今天,大家又要开工了,先恭喜,新年财源滚滚来。晚上因为贪吃,胃撑得不舒服,不能睡觉,就在家里无事地折腾,把节后要做的一些工作整理了一下,在备份的光盘里发现了很久以前写的一篇小故事,很许愿树的文章,不过也居然把老人家看得有点想哭了。想不起来是为什么写了,存的文档标题是“可乐说:经常发烧容易傻”,才想起来,自己已经很久没发烧了,有那么厉害的一次,也是很远了。
这篇小故事贴上来,可以看出老人家也曾经有多么青葱稚嫩的文风呢,完全不一样,太不一样了。见笑,各位。
两个人的车站
无望地等你
等你无约而来
不知 你乘那一班车来
不知 我搭那一班车去
两个人的车站
夕阳找不到我的忧伤
十七岁以前,几乎与车站无缘。家门前的那条中华路走了十年,背着小小的书包去上学,从小学到初中,从初中到高中。
一张单薄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让我离家到了几千里以外的北方城市,开始了人生永无归期的远行。
每次送别都是涕流满面,父母和朋友都为我多年来仍如初行般的痛楚和难舍不解,他们越来越习惯我在站台上的泪眼相执,所以总是在列车启动的那一刹那狠心地把我推回车厢,撒手而去。
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害怕相约与送别。
大学毕业后,我在北京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峰。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也许我遇不到乔,也许乔还是乔,像那个夏天干净的风一样清洌的乔。
生活没有一刻容你平静,你以为脚步暂缓时,它却把你推向新的起点。
毕业一个月后,峰去了广州,事情就是如此简单,峰的哥哥在广州开大公司了,需要人手。
走的前一天,我们一起去建国门吃饭,峰习惯在饭局结束的时候开始谈话。当我喝完最后一口汤时,他说,我明天要去广州了。我点点头,汤匙落在空空的碗里,发出叮当的脆响。峰从对面伸过手来,紧紧地抓住我的手。他说,不要害怕,我会回来的。峰说,明天你就不要来送我了,我怕你难受。第二天我真的没去,只是心里有种隐隐的预感,峰回不来了。
和峰分开后的三个月,一个深夜,峰很急的电话。
如果有一天我对你说我不再爱你,你会怎样?他问我。
他告诉我,24小时前他在广州遇到了他的初恋女友,他觉得自己爱上她了。
他说,对不起,忘了我吧……
我说,嗯,我会的。
我失眠了,一切来得那么毫无准备,我甚至都没想到哭。
在看到第一缕阳光时,我对自己说,去他的吧!翻出峰很早以前送我那条红裙子,化了点妆,上班去了。
乔看见我的时候说,你今天很漂亮。
乔是来我们公司做毕业实习的东北大学生,腼腆少语。我很灿烂地堆上一个笑容,顺便也仔细看了看他。乔突然脸红了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急速地敲字。我斜了他一眼,突然高兴起来,失意和疼痛被虚荣和骄傲暂时踩到了脚底。
我想是从乔脸红的那一刻起,我相信水性杨花是男人和女人共有的特征,爱情如风似影,什么也不是。我在这么想的时候,我想到了峰,也想到了乔。所以当4月1日,没错,那天是愚人节,不过老天制造了一个浪漫的玩笑,我从公司出来,在站牌下等车,遇上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;于是,乔撑着雨伞恰当地出现;于是,我突然冒出念头来请他共进晚餐;于是,我应邀饭后去了他的住处。
他的房间里有一张舒服的小床,说舒服是因为上面铺着我喜欢的羊毛毯子,我扑着躺上去,说,嗯,好舒服!他说,太晚了,要不你睡这儿。他低下头来,脸离我很近,我拍了拍他的小白脸,笑着说,送我回家吧。他说,我喜欢你。虽然我来之前就想过会有这样一些情节,虽然我也想过在这样的一个时期我可以任意地接受一些爱的示意,但我还是有点手足无措。乔用灼热的眼光看着我,我说,别这么看我,小心着火。
乔送我回家了。
从那以后,我们默默地交往,没有说过开始,只是每天下班他都会在站牌下等我,然后我们一起去买很多很多的冰糕,去他的小屋待着,吃冰糕说话,无聊得像初恋的少男少女。乔住的小楼很老了,老得连楼道里的灯都没力气亮,每次都需要他牵着我在黑暗中摸索,他的手厚实有力,像冬夜里温暖的火光,我踏实地由他牵着,觉得那一刻很好,经常缠着他走慢点走慢点。很晚的时候,他又牵着我下楼,送我到车站。我们无声地握着彼此的手,站在站牌下,看一辆又一辆的车开过,直到最后一班车,我慌张跳上车,急速转过脸,将鼻子抵住玻璃,乔在车下看着我压扁了的脸不停向我挥手。
太多的分手说不清缘由,只是因为年轻,还有足够的青春去任性、去挥霍。回过头来再去寻找,早已无影踪。终于累了,倦了,渴望有一棵安稳的树,可以为自己筑一个栖息的巢,假如这个时候相遇,也就自然而然地嫁了,娶了,合种一棵树。
当我和乔在一起时,我们还太年轻,几乎注定了两个人的车站只是匆匆行过的驿站,而不是终点的月台。
两个月之后,峰打电话来找我。他的声音有些消沉,第一句话就是,我想你了。我愣了半天,说,哦。他说,我想见你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软软的,像喝多了酒,没了主张、没了力量的人,只想全身心地往你身上靠。我说,好吧。说完这话,我才想到了乔。
晚上,我对乔说我要去广州。乔说,好,我送你。
前面是人群,后面也是人群。车站,永远在上演逃亡和出走的主题。乔拉着我在拥挤的人流中奔跑,我在座位上坐下来,乔回到站台上傻傻地望着我,我冲乔招手,乔走过来,抓住我的手,很紧,我说,别害怕,我会回来的。他说,好,我来接你。
再次见到峰,他发达了。我们疯狂地玩,去东海酒楼吃海鲜,去花园酒店叫服务生,去香江坐邮轮看夜景……我们彼此都没有问过对方,过去的两个月里发生了什么,似乎从来未曾分离。
我们在他的公寓里喝酒,是我第一次喝那种很贵很贵的洋酒,我喝晕了,滑在峰的怀里,他抱住我,哭,号啕大哭,像个孩子,我轻抚着他的头,他说,原谅我吗。我说,不知道。
峰说,留下来,给我一次……机会。
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,但是不想回去,想起乔,觉得很沉重。
我在广州无所事事地闲待着。住在高级公寓里,很晚睡觉,很晚起床,峰开着大奔陪我,我们一车一车地往公寓里运东西,我没打算用那些东西,我只想看着它们,有种快感。我问峰,心疼吗?峰摇摇头说,女人都这样,你也不例外。
我用手指戳着峰的胸口,说,你知道心是怎样裂开,血是怎样从心里涌出的吗?峰茫然。
我说,你错了,我要回北京。
峰说,你恨我?
我说,我们扯平了。
峰说,你爱上了别人?
我没有否认。
峰走了,我疲倦地蜷在沙发里,我知道接下来应该是和乔的结束仪式,电话就在身边,我伸了好几次手,始终没能拿起来。
电话响了,是乔。
你什么时候回来。
我说,明天。
他说,明天我去接你。
我说,不用了,我们分手吧。
乔沉默了几秒钟,说,没关系的,你能回来我很高兴。我去接你,你等我。
乔没有如约来接我。我想嘲笑自己,回到住处,给乔电话,无人应答,给公司打电话,乔不在,说回学校了。
我照常上班,乔没有消息,我认为这样也许很好,安安静静地过日子。一个星期后,公司收到了乔学校传来的通知。
一周前,乔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,典礼前一天晚上乔说接到北京公司一个电话,有急事,要请假搭便车回京。晚上大雾,车在高速公路上撞车,乔脑部重创,没送到医院就死了。
大家都很奇怪,公司没有人给乔打过电话,但是更多的是惋惜,学校说他的毕业证书还没领呢,而公司也正在给乔办入职手续。
下班后,我坐那趟车,到了乔的小楼下,才一个月,树绿得更深了,花香满径,我独自从黑黑的楼梯摸索上去,走一步,灯摇摇晃晃地亮起来,我好奇地看着昏黄的灯光,乔的手仿佛从那灯光里伸出来,我将手递过去,他却退缩了,我追着灯光急促地往上跑,旁边有经过的人说,啊,最近这楼道真奇怪,灯莫名其妙就好了,这又出了个疯子,也不知道追啥跑呢。
从楼道里走出来,泪水在肆意流淌,第一次,有了犯错却无法弥补的心痛。
站牌下依然有错过一辆又一辆车的人。我等到最后一班车,跳上去,这次没有再转身。乔说过,握在手里的东西才叫幸福,只是我没有握住……我只是一个迷迷糊糊的乘客。
直到现在,我依然害怕在空旷或拥挤的站台,听那轰隆隆的车轮声和汽笛,一声声催着别离从心上驶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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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fm968
2008-02-14 00:08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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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意和疼痛被虚荣和骄傲暂时踩到了脚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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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fm968
2008-02-14 00:06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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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意和疼痛被虚荣和骄傲暂时踩到了脚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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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了了
2008-02-13 11:56: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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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看这玩意真当爱情故事看,现在,完全当一笑话看。咳,都曾傻傻的青春过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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